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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待着仙人派来使者，赐赠返老还童的灵符。希望骑鹤的仙人格外施恩，赐赠永不衰老的仙药。

使璇玑叶度，玉烛调时，百谷喜於丰年，兆庶安於泰俗。

瑶玑，即璿玑玉衡，指北斗星。叶，谓“谐”。叶度，谐合刻度。玉烛，“四时和谐谓之” 。兆庶，亿万民众。

要让时序正常，四季气候谐和。祝愿年年丰收，亿万百姓过上安宁的生活。

虔敷短制，乃作铭云。

虔，恭敬。敷，铺陈。恭敬地写下这篇短文，且作了如下铭文。

铭是古代的文体之一，镌刻在钟、鼎、盘等器物上，用以铭功纪德及重大事件，汉朝以降，多铭之于碑碣。一般的，前面是散文，后面系四言韵语，作为文章的总结。武曌的《升仙太子碑记》也是这样。

韵体碑铭，也是整个内容的提要。

邈矣元始，悠哉浑成。傍该万类，仰契三精。至神不测，大象难名。出入太素，驱驰上清。其一。

邈，远。元始，是本原、开始。悠哉，犹远且长。浑成，是完整、整体。天地开辟以前，元气状态浑沌一团。

傍，旁，周围。该，包括。三精，日、月、星也。在那时候，万物及日月星辰都包容其中。

神，神奇，玄妙。“阴阳不测之为神。”“神也者，变化之极，妙万物而为言，不可形诘者也。”

大象，不是那种巨大而聪明的动物，而是世界一切事物的本原。《老子》说：“大象无形。”又说：“执大象，天下往。”

太素，最早的元素，最初构成宇宙的物质。太易、太初、太始、太素，四个“老太太”，构成了“天空” 。玉清、太清、上清，合称“三清” ，谓太虚幻境也。

神妙到极点了，以至于无法想象，不可描述，难以名状。成了神仙，就可以在天空中任意驰骋了。

20

黄庭仙室，丹阙灵台。银宫雪合，玉树花开。夕游云路，朝挹霞杯。霓旌仿佛，羽驾徘徊。其二。

黄庭，道家的经典。丹阙，红色的宫门。灵台，仙官内的坛台。银宫，白色的宫殿。雪合，像是用雪砌成的。玉树，五彩仙树。云路，行走空中，以云为路。挹，酌取、舀。霞杯，流霞之杯。霓旌，云旌、云旗，云气状如旌旗。羽驾，即鹤驾，仙人之车。徘徊，回旋飞翔。

道家所居，何其高超啊。仙人的座驾，想不到的美妙。

树基创业，迁朝立市。四险天中，三川地纪。白鱼呈贶，丹鸟荐祉。灵骨仙才，芳猷不已。其三。

周武王创建帝业，改殷为周。本朕再建大统，易李为武。

神都洛阳地势险要，有三川之润，四塞之固。北有黄河，南有伊、洛。西望崤函，东临虎牢，背靠邙山，南对伊阙。且居于大地之中，利于朝廷治理，便于四方贡献。

周之将兴，吉祥多现，白鲤鱼、红乌鸦献瑞，皆系天意所在。

周武王进兵东行、师渡孟津时，船至中流，有白鲤鱼跃入武王舟中，武王俯取以祭，弯腰抱起来，赶紧拜谢。

“观兵于孟津，有火流于王屋，化为赤乌，三足。”

在孟津阅兵，黄河北岸王屋山方向的天上出现流星，继而变成红乌鸦，送来吉祥的祝愿。

灵骨，是仙骨。道教谓仙家骨相清奇，不同凡人，是成仙的先天条件。芳猷，带着香味的谋划。太子既有仙人的骨相，又有过人的政治才能，他的伟大形象，至今犹在人心。

遐瞻帝系，仰眷仙储。遥驰月域，高步烟墟。名超紫府，职迈玉虚。飘飖芝盖，容与云车。其四。

遐瞻，长远地查看。仰眷，虔诚地怀念。

查一查姬晋的家谱承继关系，再看一看他的非凡事迹吧。

姬晋成了仙男，住在神仙之乡，在空中城市自由来往。名声超过玉府其他神仙，职位自然也高于道界其他官长。他乘坐着以云彩为装饰、车盖花纹随风飘动的仙车，“容与”行进，安闲自得。容与，悠然的样子。

远参昆仑，遥期汗漫。金浆玉液，雾宫霞馆。瑶草扶疏，珠林璀璨。万劫非久，二仪何算。其五。

远赴昆仑仙境，游览一番，时间长长，漫无边际。饮用的是甜美醉人的金浆玉液，居住的是雾绕霞照的宫殿馆舍。瑶池仙草，枝叶茂盛，高低疏密有致，林木光彩夺目。

嘿，金浆玉液，什么贵重喝什么，不怕中毒啊？

时间无限长，不算久远，年代和日月，无法计算。

佛家认为，天地的形成到毁灭为一劫，万劫，当然无限悠久了。日月二仪，那两个天球的寿数，就悠久得更加怕人了耶。

栖心大道，讬迹长生。三山可陟，九转方成。凫飞舄影，凤引歌声。永升金阙，恒游玉京。其六。

升仙太子，过的是神仙生活，一心修道，为的是长生不老。志愿坚定，所以能登上海外的仙山，也炼成了九转仙丹。骑着仙鹤，吹着仙笙，在太空中任意飞行，奏出凤凰鸣叫一般的优美乐声。

成了仙男，永生不死，永远居住在神仙金阙，经常在仙境玉京游乐。

21

青童素女，浮邱赤松。位称桐柏，冠号芙蓉。寻真御辩，控鹤乘龙。高排云雾，轻举遐踪。其七。

升仙太子见到和来往的，都是青童、素女、浮丘、赤松一类神仙。在桐柏宫做仙官，爵称“芙蓉真人”。寻找回了自己的本原，掌握了天地变化的能力，骑着鹤，驾着龙，在天上遨游。凌云而上，轻举高升，去如电气，高远无羁。

岁往年移，天长地久。霄汉为室，烟霞作友。舞鹤飞盖，歌鸾送酒。绝迹氛埃，芳名不朽。其八。

任凭岁月流移，升仙太子永生不死。长住天上，作伴的是无限多的云霓。以飞舞的仙鹤作车盖，以鸾鸟的歌声来佐酒。超脱尘世土俗，美名永垂不朽。

粤我大周，上膺元命。补天立极，重光累圣。嘉瑞屡臻，殊祥叠映。归功苍昊，升中表庆。其九。

武氏大周，“诞膺天命，以抚方夏”，受天命，建社稷。先周诸祖，已在历史上作出重大贡献，出现了许多有为的贤明。相继治世，造福于民，是天和地的支柱。本朝继前王之功德，如日月之重明。

大周之兴也，曾有许多祥瑞，纷至沓来，这都是天意所归啊。

因此应该到中岳嵩山，封禅祭天，向天帝报告，大周已经应命而兴。

爰因展礼，途接灵居。年载超忽，庭宇凋疏。更安珠殿，重开玉虚。方依翠壁，敬勒丹书。其十。

到嵩山举行封禅大典，途经缑山，得以瞻仰升仙太子庙。

由于年代久远，庙宇已经破败，庭宇已经零落。重建新庙，再立仙宫，修成之后，在苍翠的缑峰之上，为升仙太子立起这通碑，用朱笔在石上恭敬地写出红字。刻镌之前，以朱砂先行书写碑文于石上，谓曰“书丹”。

新基建趾，古剑腾文。凤笙飞韵，鹤驾凌云。休符杂沓，嘉瑞氤氲。仙仪靡见，逸响空闻。其十一。

因为修建新庙，挖出了葬剑冢里的古剑。各种美名，果不虚传。没能见到升仙太子本人，没能听到他那超凡绝尘的笙音，非常遗憾。

仰圣思元，求真怀昔。霞轩月殿，星宫雾驿。万载须臾，千龄朝夕。纪盛德於芳翰，勒鸿名於贞石。其十二。

看到了升仙太子的庙宇和塑像，产生了求仙的愿望，也怀念太子坚执修行的美好往事。羡慕神仙超俗而美妙的生活，向往神仙宫殿彩霞般的亮窗长廊，以及纱雾蜃楼般的车马驿站。翰，毛，代指毛笔。贞石，坚固的石头，碑石的美称。

千年万载，在神仙看来，好像一朝一夕而已。为了纪念升仙太子的盛德，写下这篇碑文，把他的英名刻在碑上，以志永久。

任见先生诠释和翻译了武曌的《升仙太子碑记》全文，不得不承认：女皇的文笔真啰嗦，真真啰嗦，真真真啰嗦。

啰嗦，繁复，展示、显摆文采，可以理解，因为机会难得。

而且，武曌又是在表白自己期望“升仙”的心志，是在寄情姬晋，祈求姬晋超度和带领自己在将来的“某个时刻”飞升成仙，享乐到永远。

再说，不管皇帝如何啰嗦，大臣们都说好。

你看皇帝的名头，“天册金轮圣神皇帝”，以前更啰嗦，删节之后，仍然这么啰嗦，帽子上加帽子，没毛病呀！

（未完待续）

卡佩时代的扬眉吐气——任见著《封建西欧（上下）》连载

任见：辨析旧存量意识，构建大河洛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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