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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见:飞钱加热,榷税降温(b)【原创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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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唐书·食货志》载:“穆宗即位,两镇用兵,帑藏空虚,禁中起百尺楼,费不可胜计。盐铁使王播图宠以自幸,乃增天下茶税,率百钱增五十。江淮、浙东西、岭南、福建、荆襄茶,播自领之,两川以户部领之。天下茶加斤至二十两,播又奏加取焉。”

唐帝李恒又采纳盐铁转运使王播的建议,“加茶榷,旧额百文,更加五十文,从王播奏。拾遗李珏上疏论其不可,疏奏不报。”加征茶叶专卖税的额度,原来一百文,再加五十文。拾遗李珏认为不好,但奏疏没有被有司上报给皇帝。

公元827年,唐文宗李昂太和元年,户部侍郎崔元略奏,请茶税事使司自勾当。

《旧唐书·庾敬休传》载:“户部侍郎,兼鲁王傅敬休奏:剑南西川、山南西道每年税茶及除陌钱,旧例委度支巡院勾当,榷税当司于上都召商人便换。太和元年,户部侍郎崔元略与西川节度使商量,取其稳便,遂奏请茶税事使司自勾当,每年出钱四万贯送省。近年已来,不依元奏,三道诸色钱物,州府逗留,多不送省。请取江西例,于归州置巡院一所,自勾当收管诸色钱物送省,所冀免有逋悬。欲令巡官李濆专往与德裕、遵古商量制置,续具奏闻。从之。太和七年正月壬辰,罢吴、蜀冬贡茶。”

《旧唐书本纪》述曰:“七年春正月,吴蜀贡新茶,皆于冬中作法为之,上务恭俭,不欲逆其物性,诏所供新茶,宜于立春后造。”

《册府元龟》载:公元835年,唐太和九年,九月,盐铁转运使王涯“献榷茶利,令狐楚奏停之”。王涯禀奏皇帝茶叶生产新发和专卖新税法,“请变江淮岭南茶法,并请加税以赡邦计”。诸道盐铁转运榷茶使令狐楚奏曰:“榷茶不便于民,请停。”帝从之。

《令狐楚传》详述其人其事:“楚领盐铁转运等使。先是,郑注上封置榷茶使额,盐铁使兼领之,楚奏罢之,曰:伏以江、淮数年已来,水旱疾疫,彫伤颇甚,愁叹未平。今夏及秋,稍校丰稔,方须惠恤,各使安存。昨者忽奏榷茶,实为蠹政。盖是王涯破灭将至,怨怒合归,岂有令百姓移茶树于官场中栽植,摘茶叶于官场中造作,有同儿戏,不近人情。

“方在恩权,孰敢沮议。朝班相顾而失色,道路以目而吞声。今宗社降灵,奸凶尽戮,圣明垂祐,黎庶合安。微臣蒙恩,兼领使务,官衔之内,犹带此名。俯仰若惊,夙宵知惧。伏乞特回圣听,下鉴愚诚,速委宰臣,除此使额。缘军国之用或阙,山泽之利有遗,许臣条疏,续具闻奏。采造将及,妨废为虞。

“前月二十一日,内殿奏对之次,郑覃与臣同陈论讫。伏望圣慈早赐处分,一依旧法,不用新条。唯纳榷之时,须节级加价,商人转卖,必校稍贵,即是钱出万国,利归有司。既不害茶商,又不扰茶户,上以彰陛下爱人之德,下以竭微臣忧国之心。远近传闻,必当感悦。从之。”

《王涯传》说:“涯拜司空。始变茶法,益其税以济用度,下益困,而郑注亦议榷茶,天子命涯为使,心知不可,不敢争。李训败,乃及祸。初,民怨茶禁苛急,涯就诛,皆群诟詈,抵以瓦砾。”

公元840年,开成五年,正月,唐武宗李炎即位,增江淮茶税,其私贩者准法处分。

《唐书·食货志》说:武宗即位,盐铁转运使崔珙又增江淮茶税。是时茶商所过州县有重税,或掠夺舟车,露积雨中,诸道置邸以收税,谓之拓地钱,故私贩益起。

李炎是正月四日即位的,十月,诏复茶税。

盐铁司奏曰:伏以江南百姓营生,多以种茶为业。官司量事设法,惟税,卖茶商人,但于店铺交关,自得公私通济。今则事须私卖,苟务隐欺,皆是主人中里诱引。又被贩茶奸党,分外勾牵所繇。因此为奸利,皆追收搅扰。一人犯罪,数户破钱。必在屏除,使安法理。

其园户私卖茶犯十斤至一百斤,徵钱一百文,决脊杖二十。至三百斤,决脊杖二十,钱亦如上。累犯累科,三犯已后,委本州上历收管,重加徭役,以戒乡闾。此则法不虚施,人安本业。既惧当辜之苦,自无犯法之心。条令既行,公私皆泰。若州县不加把捉,纵令私卖园茶,其有被人告论,则又砍园失业,当司察访,别具奏闻。请准放私盐例处分。

又云:伏以兴贩私茶,群党颇众,场铺人吏,皆与通连。旧法虽严,终难行使。须别置法,以革奸徒。轻重既有等差,节级易为遵守。今既特许陈首,所在招收。敕令已行,皇恩普洽。宜从变法,使各自新。若又抵违,须重科断。

自今后,应轻行贩私茶,无得杖伴侣者,从十斤至一百斤,决脊杖十五,其茶并随身物并没纳给纠告。及捕捉所繇,其囚牒送本州县置历收管,使别营生。再犯,不问多少,准法处分。三百斤已上,即是恣行凶狡,不惧败亡,诱扇愚人,悉皆屏绝,并准法处分。其所没纳,亦如上例。从之。

《食货志》又记载:大中初,盐铁转运使裴休著条约:私鬻三犯皆三百斤,乃论死;长行群旅,茶虽少皆死;雇载三犯至五百斤、居舍侩保四犯至千斤者,皆死;园户私鬻百斤以上,杖背,三犯,加重徭;伐园失业者,刺史、县令以纵私盐论。庐、寿、淮南皆加半税,私商给自首之帖,天下税茶增倍贞元。江淮茶为大摸,一斤至五十两。诸道盐铁使于悰每斤增税钱五,谓之剩茶钱,自是斤两复旧。

《裴休传》亦述:“休进中书侍郎。立税茶十二法,人以为便。时方镇设邸阁居茶取直,因视商人他货横赋之,道路苛扰。休建言:许收邸直,毋擅赋商人。”

盐铁转运使裴休立税茶之法,凡十二条,陈奏之,宣宗大悦,下诏曰:裴休兴利除害,深见奉公,尽可其奏,是年,度支收纳安邑解县盐池榷利一百二十一万五千馀贯,女盐池在解县,朝邑小池在同州,卤池在京兆府奉先县,并禁断不为榷。

《文献通考》解释:“大中初,盐铁转运使裴休请釐革横税,以通舟船,商旅既安,课利自厚。又正税茶商,多被私贩茶人侵夺其利。今请委强干官吏,先于出茶山口及庐寿淮南界内,布置把捉,晓谕招收,量加半税,给陈首帖子,令所在公行,更无苛夺。所冀招怀穷困,下绝奸欺,使私贩者免犯法之忧,正税者无失利之欺。从之。”

本来,唐代征收的茶税税率,大约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之间,每年能为朝廷增加五十万钱的财政收入,但是,茶叶贸易的繁荣,不断引起统治者的专卖管控和税收加码,当然也会束缚茶农生产和茶商经营的积极性。

置榷茶使后,民间茶园曾遭粗暴征购,茶的生产贸易全部由官府经营,由于民怨沸腾,推行未久。但税收“旧额百文”,动辄“更加五十文”,比例之大,还是令人骇然。

唐文宗李昂就明白:“榷茶本率商旅。”榷税增加,商人为了保持其高额利润,必然要抬高销售价格,最终受害最大的还是百姓。

左拾遗李珏上疏曰:“伏以榷率救弊,起自干戈,天下无虞,所宜蠲省。况税茶之事,尤出近代,贞元中,不得不尔。今四海镜静,八方砥平,厚敛于民,殊伤国体,其不可一也。而又茶为食物,无异米盐,人之所资,远近同俗,既蠲渴乏,难舍斯须。至于田闾之间,嗜好尤切。今收税既重,时估必增,流弊于民,先及贫弱,其不可二也。且山泽之饶,出无定数,量斤论税,所冀售多。若价高则市者稀,价贱则市者广,岁终上计,其利几何?未见阜财,徒闻敛怨,其不可三电。臣不敢远徵故事,直以目前所见陈之。伏惟陛下暂留聪明,稍垂念虑,特追成命,更赐量。……即位之初,已惩聚敛,外官抽贯,旋有诏停,洋洋德音,千古不朽。今者榷茶加税,颇失人情,臣忝职谏司,岂敢缄默。”

李珏认为不可增加茶税,提出三个理由。一,加税为不得已之事,如茶税本因水灾减税导致国库空虚而设,今宇内太平,反而增税,实不可行;二,茶作为百姓生活必需品,其重要不亚于米盐,今如增税,茶价上涨,受害的首先是贫弱之人;三,茶采自山野,只有卖出才能实现其价值,如果价高买的人就少,买茶人少,府库收入也会减少。

《新唐书·列传》载:“太和后,岁漕江、淮米四十万斛,至渭河仓者才十三,舟楫偾败,吏乘为奸,冒没百端,刘晏之法尽废。休分遣官询按其弊,乃命在所令长兼董漕,褒能者,谪怠者。由江抵渭,旧岁率雇缗二十八万,休悉归诸吏,敕巡院不得辄侵牟。著新法十条,又立税茶十二法,人以为便。居三年,粟至渭仓者百二十万斛,无留壅。时方镇设邸阁居茶取直,因视商人它货横赋之,道路苛扰。”

可见,集权统治者的不良措施,严重妨碍了正常发展的茶叶贸易。

为了规避或逃避官家苛政,很多茶商茶贩斗胆冒禁,经营“私茶”。

《禁商人盗贩私茶奏》称:“伏以兴贩私茶,群党颇众,场铺人吏,皆与通连,旧法虽严,终难行使,须别置法,以革奸徒。轻重既有等差,节级易为遵守。今既特许陈首,所在招收,敕令已行,皇恩普洽,宜从变法,使各自新。若又抵违,须重科断。自今后应轻行贩私茶,无得杖伴侣者,从十斤至一百斤,决脊杖十五。其茶并随身物并没纳,给纠告及捕捉所繇。其囚牒送本州县置历收管,使别营生。再犯不问多少,准法处分。三百斤已上,即是恣行凶狡,不惧败亡。诱扇愚人,悉皆屏绝,并准法处分。其所没纳,亦如上例。”

上奏人姓名已逸,然其理据充分,堪为惊世之语。

私茶贩了很多,大致分作两类。

一是一般商人,为了对抗各级官府的迫害,结党成群,武装自卫,统治者称他们为“贩茶奸党”,《新唐书》说:“是时,江、吴群盗,以所剽物易茶盐,不受者焚其室庐,吏不敢枝梧,镇戍、场铺、堰埭以关通致富。”他们买到了茶叶,到北方家乡销售,不向朝廷缴税,也不缴纳沿途政府的各种管理费,因而他们的茶叶出售价格较低,深受百姓欢迎。

另一类私茶商贩,实际上是背景雄厚的强者。唐帝李昂就说:“江淮富豪大户……私贩茶盐……州县之弊,莫甚于斯。”富豪们拥有经济实力,又和官僚勾结,“场铺人吏,皆与通连”,“户部、度支、盐铁三司茶纲,欠负多年”。

为了对付私茶交易,唐帝李炎即位后,就制订了茶农私卖和茶商私贩的处理条理。规定,茶山园户私自卖茶十斤以上、百斤以下的,罚钱一百文,并决脊杖二十。私卖茶在一百斤以上的,处罚尤要加重。犯法三次以上,则由地方官府收押,“重加徭役,以戒乡闾”。贩卖私茶的商人,销售十斤以上、百斤以下的,“其茶及随身物并没纳”,决脊杖十五,交押当地州县,“使别营生”。

《国史食货志》说:“自唐武宗始禁民私卖茶,自十斤至三百斤,定纳钱决杖之法,于是令民茶折税外悉官买,民敢藏匿而不送官及私贩鬻者,没人之。”

禁令虽严,利润驱使,买卖私茶之风难以刹住。唐帝李忱即位,禁令更为严厉。

私自卖茶三次,数目在三百斤以上的一律处死;结伙长途贩运,不论茶叶多少,一律处死;被茶商雇用的车夫运载私茶,连犯三次,达五百斤的,一律处死;旅店主人和经纪牙子,介绍进行四次私茶买卖,额达千斤以上的,一律处死。

山园茶户私卖茶叶百斤以上,杖背;先后三次私卖茶叶,加重徭役;如果受罚动怒,砍茶毁园,地方官必须及时阻止,或者要去付款惩处。

朝廷还派员到各地出茶山口及关隘要道进行侦察,接受私商自首,“量加半税”。

经过严厉整治,朝廷的财政收入大幅增加,茶农和茶商的积极性和生产,奥义收益受到了严重打击,唐代茶业在压榨和剥削中成长。

任见,即作家后山,出身理科,中外文化比较研毕业,有《浪漫国度-法国史传》6卷本、《洛阳城》10卷本、《丝路密码》2卷本、《大唐上阳》(10卷本)《帝都传奇》(10卷本)《牡丹传奇》(10卷本)《曹操传》(大陆、台湾版)《刘禹锡传》《白居易传》《来俊臣传》《薛怀义传》《巫文化诠讲录》《学以成人》等著作及译作逾百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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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于:河南省